陈可辛找准自身定位:香港导演的适者生存哲学

2018-06-26 14:31 分类:悦榕庄娱乐在线 来源:admin

陈可辛找准自身定位:香港导演的适者生存哲学

  陈可辛在北京有任务室,目前正筹拍新片《李娜》。本报记者 孙戉摄

在纽约时报广场拍《中国合伙人》时,陈可辛跟主演黄晓明、邓超、佟大为合影。

  拍《假如·爱》时,陈可辛给周迅说戏。

  人物小传

  陈可辛

  1962年11月28日生于中国香港,著名导演、监制。1986年,监制吴宇森导演的《英雄无泪》,自此踏入电影圈。1991年,执导团体首部作品《双城故事》。1996年,执导的《甘美蜜》公映,后博得香港电影金像奖九项大奖。1998年,开拍好莱坞电影《情书》。2004年执导的《三更之回家》被选为柏林电影节展映单元开幕电影。《假如·爱》是陈可辛进军边疆的首部作品,之后陆续推出导演作品《投名状》《武侠》《中国合伙人》《亲爱的》。

  当印度电影《摔跤吧!爸爸》在边疆影院演出逆袭奇观时,陈可辛正忙着准备新片《李娜》。在酒店开完剧本讨论会后,他又再接再励地赶往西南四环一家公司看片。每周打“飞的”从香港来北京任务,已成为他的生活常态。

  拍《李娜》的音讯早在2015年就已传出,不少性急的网友如今在微博上问陈可辛,赶忙拍一部“中国版《摔跤吧!爸爸》”吧。他依然不紧不慢地答复:“还在聊剧本啦。剧本弄十年都可以的。”这像极了他拍片的作风,低产,但保证质量。

  要论香港导演的普通话程度,陈可辛相对能排进前三。为了做到字正腔圆,他甚至有些矫枉过正,发翘舌音时,舌头卷得夸大。有人误以为这是他“北上”多年后的效果,但他说,本人历来没刻意练过普通话,1993年第一次来北京,就是这个水准,没怎样提高过。

  陈可辛还通晓英语、泰语,也懂一些法语和西班牙语。与其说言语天赋高,倒不如说他有一种盲目融入环境的才能。中国香港出生,泰国长大,美国念书,多年辗转各地拍片,又在40岁当前把任务重心放在国际。让他一直有一种慎重的心态。“作为一个外来者,必需把本人的事做得特别好。去了他人的地盘,就要守规矩。这就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气。”

  初来乍到

  《假如·爱》与工夫赛跑,留下北京城影像

  1993年,31岁的陈可辛第一次离开北京。事先的他没有想到,十年后会在这里建任务室。那一年,让他印象最深的,是街头巷尾挂着的申奥横幅“给中国一次时机 还世界一个奇观”。他说,那是他第一次被“中国”两个字所打动。后来,这句口号呈现在他2013年的作品《中国合伙人》里。

  巧的是,2001年7月13日北京申奥成功那晚,他也刚好在北京,坐着导演冯小刚的车想去天安门庆贺,后果被堵在长安街,两个小时从国贸还走不到二环,沿途不停有人跟冯小刚合影。

  2003年签署的《边疆与香港关于树立更严密经贸关系的布置》(CEPA)催生了香港和边疆的合拍片。依据CEPA协议相关规则,合拍片进入边疆市场根本享用国产片待遇,从而开启了香港电影人北上的热潮,陈可辛也成为其中的一个弄潮儿。

  进军边疆的首部作品拍什么,一度让陈可辛颇感迟疑。《假如·爱》的内核是爱情,但他参加了少量歌舞扮演。他发现,事先吸引观众走进影院的都是一些耗资宏大、充满举措和特效的影片,但他不擅长拍举措片,所以选择用华美的歌舞包装影片,拍出“大电影”的觉得。

  在陈可辛的记忆中,1993年的边疆电影行业还略显传统,但到了2004年年底拍《假如·爱》时,他已分明感到“整个空间大了很多”,“有种天大地大的觉得”。

  《假如·爱》中有好几场重头戏需求雪景,身为北方人的陈可辛从小没见过几次雪,满心以为在北京能看到,后果整个拍摄时期也没飘雪,只能靠人工造景。“但是戏里的冰河是真的,就在二环边安宁门桥下护城河那儿,周迅躺在冰河上。”这场戏也成为周迅最难忘的一个片段,她跟金城武拍摄在冰河上拥吻的桥段,气温低到零下二十摄氏度,两人在寒风中简直冻僵。但周迅很开心,由于终于“师出有名”,可以紧紧抱着金城武取暖,久久不舍得放开。

  在陈可辛的记忆中,2004年像是北京城市建立的一道分水岭,低头看全是吊臂。“事先觉得全世界的吊臂都在北京。天也很蓝,没什么雾霾。”陈可辛很喜欢看烟囱和白烟,他跟摄影指点杜可风经常开车从一个景到另一个景,杜可风拍了少量吊臂和烟囱的镜头。

  “拍《投名状》之前,在北京找公寓,找了很多中央都觉得,这怎样行呢?路在改造,全是泥,这些中央如今是万达(广场)、国贸(三期)。”但此前还是工地,到2008年奥运会就变成了最美丽的中央之一。陈可辛忽然认识到,整个北京都变了。

  “我很庆幸没有更晚来北京拍戏,假如再晚一两年,很多东西能够就拍不到了。”《假如·爱》里,周迅在小歌厅里唱梅艳芳的《冰山大火》,和金城武跑出去后在破旧的街上翻跟头,这一极富颓丧美的场景,拍摄于事先还没有建成太古里的三里屯。“我们拍的时分就在跟工夫赛跑,由于很多小酒吧能够明天还有,今天来就关门了,后天来就拆了,不断在变。”

  还好,他在电影里记载了那些年的北京:老式公交车、昏暗的立交桥洞、798的烟囱、逼仄的胡同……这些画面将和动人的爱情故事一同,被永远定格在《假如·爱》里。

  披荆斩棘

  《武侠》遭遇重挫,他曾深深疑心本人

  2002年张艺谋的《英雄》开启了中国大片时代,尔后十年,古装大片简直成为每位华语大导演拍片的首选。本来擅长理想主义题材的陈可辛也决议试一试。

  “用‘自愿’这个字眼有点过,但说假话,要不是市场需求,我是没有拍大片的虚荣,也历来都不喜欢拍大片。”陈可辛坦言,在那个年头,电影院消费对老百姓来说依然偏高,观众去电影院希望能看到“奇迹的东西”。“不是说他们不看文艺片或许理想题材,而是他们觉得小片儿在碟上看就行。但他们用碟片看,我们就没有钱拍戏了,就没有人支持拍片本钱了。”陈可辛从来看重观众需求,想通了这一商业逻辑后,他也开端应战本人并不擅长的古装题材。

  但他也有本人据守的底线——只拍本人喜欢的商业大片。“大片也可以有文艺的成分,也可以有故事。”陈可辛觉得,理想题材里想讲的人生命题,不管是爱情友谊,还是兽性善恶,照旧可以用古装大片去包装。

  在这样的创作准绳下,2007年底,《投名状》横空出生。这部重新归纳张彻经典《刺马》的古装大片,以深沉写实的作风,展示了三位结拜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,武戏惨烈血腥,文戏则大胆质疑兄弟义气。

  拍摄该片时,陈可辛才逼真感遭到做合拍片的冲击。他自嘲“中文只念到六年级,看中文剧本都有困难”。《投名状》开拍第一天,一场劫军粮的戏原方案拍七天,后果生生拍了一个月,令陈可辛一度觉得“完蛋了”,第一场戏就拖成这样,前面别想拍了。他甚至懊丧到想自动请退,让投资方换导演。

  从没拍过武打戏的陈可辛还呈现了“内行指点内行”的为难:他想追求写实的武打作风,因而要求举措指点程小东“一个威亚也不要用,一个花哨的招式都不要设计”,程小东绞尽脑汁,几近解体。直到十天后男主演李连杰进组,既懂举措,又熟习导演,陈可辛和程小东之间终于有了个“翻译”。

  《投名状》上映后,票房打破两亿元,排名2007年全国电影票房第三位,更将香港金像奖和台湾金马奖的最佳影片双双支出囊中,李连杰也凭仗片中略带反派性质的打破扮演加冕金像奖影帝。这部电影后,陈可辛的老伙伴许月珍舒了口吻,觉得终于渡过了合拍片的顺应期。但令二人都没想到的是,更大的考验还在前面。

  2011年的《武侠》上映后却票房惨淡,口碑也摇摇欲坠。那是陈可辛北上的第七年。《武侠》票房比预期少了四五成,而陈可辛本人也是影片的投资方之一,遭遇严重损失。事先正逢严冬,里面骄阳似火,他的内心却如坠冰窟。之后母亲逝世,打击接踵而来,那是陈可辛人生中最为繁重黑暗的日子。

  “《武侠》的负面评论让我那段工夫不断在疑心本人,疑心的不只是才能,甚至是素质。”他谦虚地看了很多批判言论,不停地反思,最初不得不承受这个严酷的现实,“在不喜欢《武侠》的观众面前,我就是败了。”

  回归初心

  做擅长的理想题材,如今拍片形态最好

  “要是《武侠》票房好一点,没败得那么彻底,也许我还是会持续走那条路。”陈可辛供认,由于发现事先的大片之路走不下去,他才决议回归本人本来擅长的理想题材。

  《中国合伙人》这部讲述上世纪80年代三个好友创业的电影,便是其电影生涯的又一次大转机。如今,他浅笑道:“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头来看,每一个错的中央日后都是一个新的开端。”

  但是,一个对边疆生活并不熟习的香港导演,要拍理想题材,谈何容易?

  新西方结合开创人徐小平提供了《中国合伙人》的原始剧本,但那更像是一部自传,离剧本还差一段间隔。陈可辛找来协作多年的香港编剧林爱华写了一稿,但是剧本还是“不太边疆”。陈可辛希望影片能出现出边疆三十年的时代变迁,这就必需找到一位合格的边疆编剧。直到遇上青年编剧张冀,陈可辛才觉得,这部戏能成。他还找来一位边疆执行导演把关,随时提示他哪个场景拍得不对。

  《中国合伙人》上映前,陈可辛还破天荒地做了观众测试。事先,这一好莱坞盛行的电影口碑调查办法在边疆市场还相当稀有。

  陈可辛的团队从豆瓣等网站随机找来一批年老观众,他们多是80后,简直没有电影专业背景。看完影片后,为避免相互影响,不让观众交流,马上填问卷。喜欢哪个段落,不喜欢哪个段落,发问十分细致。测试后果出来,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左右。

  2013年5月,《中国合伙人》正式公映,5.5亿元的高票房,观众夸奖影片接地气、复原时代气氛、鼓励人心。这部戏的成功让陈可辛看到了理想主义题材的力气。找对方向后,他又于2014年推出《亲爱的》。这部依据“打拐”旧事改编的亲情伦理片,在描摹边疆社会理想的力度上,比《中国合伙人》更深化,获得了口碑和票房双歉收。

  如今,陈可辛拍边疆理想题材已然有了底气。“难道边疆导演真的比我更理解农民吗?难道我拍《甘美蜜》的时分真的体验过新移民到香港的情况吗?拍电影需求的是察看力和对细节的敏感度,而我就是对细节很敏感的导演。”

  不少人猜想:陈可辛能在电影里对边疆社会有这么细致的描写,他一定曾经融入边疆的生活。但是,现实刚好相反。陈可辛历来没在街上吃过烤串,也不喜欢吃麻辣火锅。至于边疆的生活经历,更是局限在酒店、任务室,惨白得不幸。能拍出接地气的作品,全靠他在任务中无意识地理解——他十分注重培育边疆的编剧团队,每周都开例会与他们一同沟通,聊正在拍的项目,聊将来的方案,聊当下抢手的社会旧事。网络也成为陈可辛理解边疆年老人的一大窗口。他在微博上叫本人“三姑丈”,会常常回复网友的成绩。

  但在生活上,陈可辛仍是一个地道的香港人,或许用他的话说,“更像一个北方人”。

  “我在番禺拍戏时觉得那里的饭菜很好吃,但南方演员就不喜欢,满大街找烤串、麻辣火锅。”陈可辛有点无法地表示,北京也有几家喜欢吃的餐厅,但他简直没什么工夫坐上去好好吃,也很少参与冤家饭局。北京对陈可辛来说更像是一个任务场所,几千公里以外的香港,才有他可以抓紧的理由——他坚持接送女儿上下学,周末还要陪伴家人。

  有些人埋怨香港导演全都来边疆拍戏,不论香港电影了。陈可辛婉言,这一逻辑不对。他说,香港只要几百万人口,电影市场的衰落是自然规律,即使本人留在香港也不代表能拍戏。

  “好莱坞近一半的明星和大导演都是澳洲来的,但澳洲没有电影市场。在澳洲,只需略微红一点的电影人都会被吸到好莱坞,由于他们都讲英语。边疆和香港都讲中文,我一定会被边疆吸引过来。”而香港作家马家辉则评价陈可辛:“他是情愿把约束当作是自在的创作者。”

  北上的这些年,陈可辛赶上了中国电影开展的黄金时代。他觉得如今有波动的协作团队,能本人掌控电影项目,属于最好的拍片阶段。他慨叹,虽然这些年在边疆拍得很苦,但确实拓宽了本人的路。“真的不能想象,要是没有边疆市场,我如今会是怎样?”